常诚散文:母亲,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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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故乡

对于从农村走出的孩子来说,对自己的故乡和故乡的人有一份特别的感情,脑海里也会有一份特别的记忆。那份感情是最原始的、也最真挚的;那份记忆是难已忘怀的、也是纯洁无暇的。

我的故乡在黄土高原上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偏僻、贫穷、落后的小村庄,这里山大沟深,群山恶水,资源匮乏。这里生活的人过着靠田又靠天的日子。

新年刚过,外出务工或城里工作的故乡人与自己故乡的亲人、朋友欢聚一堂后,就陆续地离开自己土生土长的村庄,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或踏上艰辛的外出打工路。

农历的正月二十二日,由于姑家表弟取亲,爷爷及爸爸等来城里行礼,吃罢亲事,我送他们回家。

一路上,我经过不少村庄,但每一个村庄,已明显感觉不到年前的那份热闹与欢笑,只能零星见到五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已忙碌着。我知道现在年幼的、年轻的人们都已进城读书或务工去了。为了生活,为了明天,他们背井离乡,他们远走他乡,把自己亲爱的老人留在这贫乏而寂寞的山沟里,任由他们思念,任由他们牵挂,任由他们艰辛劳作。

当汽车行至大家村口时,透过车窗,我老远就看到母亲站在脑畔上向公路这边张望着,我的鼻子酸溜溜,心里也涌起一阵酸痛。我知道母亲是等待着我的回来,牵挂着我在路上的安全,(由于回来的时候,我顺路去另个一姑家坐了会,母亲不知道,所以觉得在路上的时间比往常长。)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

回到家里,已是下午五点多了,母亲便忙着把早已做好的晚饭揣上来,招呼大家吃。在此期间当我再次看到母亲那枯燥而又弯曲却又不能完全弯回的双手(风湿性关节炎)和满头的银发(母亲今年55岁),我的泪水已在眼里打转,吃的嘴里的美食也难已下咽。想到大家兄弟姐妹众多,祖上门庭祚薄,家道贫寒;父亲身单力薄,不胜劳苦;母亲积劳成疾,百病缠身;弟妹尚且年幼,初涉世事;我感触万千,母亲也许觉察到什么,便盘温问饱。

思过去,还清新记得冬季的深夜里母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纳鞋底的情景,火星上下不停的跳动,母亲左手拿着鞋底,右手不停的挥舞着,一针一拉,一针一拉,心里好像还在想着什么,嘴里好像还在哼着什么,面带笑容,时不时还为睡在她身边的大家盖上蹬过的被子。为了供大家兄妹识字念书,每到开学时,家里所养猪羊及存储的粮食,能卖便卖,母亲都没有半点怨言。记得有一年,家里宰了一只羊打算卖掉,由于存放时间有点长,加之天气回暖,羊肉变质了也没有卖出去,母亲感到很难过、很内疚,每每提起此事,母亲都是无比的自责。还有在大家小时候,每次头疼感冒母亲就做鸡蛋饼子给大家吃,说来也怪,只要吃了鸡蛋饼子,大家的头疼脑热就会有所好转,甚至彻底痊愈了。那时那鸡蛋饼子是那么的香美,如今,再吃鸡蛋饼子却怎么也吃不出那时的味道来。我还记得每次离家上学时母亲送我的眼神,充满期盼,也充满了担忧;还记得我毕业第一年远走他乡时,母亲给我的句句叮嘱以及流下的一颗颗泪珠。这些我还记得,始终没有忘记,我还记得很多、很多。

想童年,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赶着毛驴到深沟里驼水;望着蓝空,不知天有多高,总以为会有尽头;走在土路上,不知世间还有江河湖海;飞机从天空飞过,追跟不止,望着远去,也不知飞向何方;小鸟一天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猪羊一天喂养个没完,总还是在那叫唤;那时不懂情是什么,爱为何物,也不需要明白这些;那时父母三天打俩天骂,遇事还是喊爹叫娘;兄妹间更是上午吵下午闹,打闹完了又嬉笑;邻家大爷爱耍笑,三言俩语把事调,调起事端还评理,评着论着事又起;那时为了树上的几只鸟鸟,为了地里的几棵草草,同龄伙伴,争斗不休;那时与玩伴成群结队从村东头到庄北尾,东家进西家出,不知哀愁,走张村逛李庄,不明白家人的牵挂;那时最爱听上年人讲李闯王的故事,因为当地流传李闯王"生在李继贤,长在常峁墕"(大家的村庄就是常峁墕),也不知道李继贤在哪里,只觉得大家的村庄是个好地方,更不知到他是怎么打下江山的,仅仅知道他当过皇帝,就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现如今,大家姊妹都漂泊在外,而母亲却坚守在这萧条、冷清的村庄"享受"着无边的孤独和思念。大家在意气奋发,而母亲却百病缠身,不分昼夜与病魔作斗争;弟妹尚未成家,使得母亲起早贪黑、艰辛劳作,为了多收获三斗两升米而不遗余力。

今日,故乡的变化也不少,窑洞变平房了,吃水不用驴驼了,出行改用摩托了,通讯都有电话了,土道变成油路了。然我兄妹各奔东西,极少见面;爷奶年事已高,以炕为伴;幼时玩伴走南闯北,音信全无;外出务工队伍,逐年壮大;村里校舍已无孩童,转为他用;故乡山水草木,老者为伴。

春秋轮回,岁月无情,母亲日渐老迈,难复当年容貌;世态变迁,世事无常,乡村日趋萧条,难寻儿时欢闹。然我心依旧,乡情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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